【博物之島新訊】從凡爾賽宮、斷頭臺到伸展臺的時尚王后！V&A「瑪麗安東妮風格」特展
當代時裝秀服與戲服重新演繹瑪麗安東妮風格。（©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）
作者：莊婷雅（維多利亞與亞伯特博物館觀眾服務組員）
提起法國王后瑪麗安東妮（1755至1793年）的名字，歷史往往以「斷頭臺」、「凡爾賽」、「赤字夫人」等關鍵字標記她的一生。然而，若從時尚視角觀之，她在18世紀的歐洲，無疑是一位引領風潮的時尚偶像。從假髮造型、華麗珠寶、禮服布料到絲綢舞鞋與傢俱裝飾，其所掀起的風格浪潮，不僅影響當時法國絲綢產業與宮廷審美，也在兩百多年後的今日，持續於時裝伸展臺、影視與裝飾藝術中，展現其歷久不衰的魅力。
2025年秋天，V&A推出「瑪麗安東妮風格」特展（Marie Antoinette Style，展期至2026年03月22日），探究這位法國時尚王后所塑造的獨特美學，及其形象如何在後世不斷被重塑與詮釋。作為英國首度以瑪麗安東妮為主題的大型展覽，策展團隊集結法國大革命後留存至今的珍貴物件，並借展多件凡爾賽宮從未外借的典藏，包括肖像畫、禮服布料樣本、珠寶、親筆書信、版畫、戲服設計與當代時裝品牌秀服。
特展以「風格起源1770-1793」、「永恆紀念1800-1940」、「當代演繹1930至今」3大主題，鋪陳瑪麗安東妮風格的誕生、轉化與延續，引領觀眾進入瑪麗安東妮風格的世界。透過250件展品，勾勒出這位一生備受爭議、命運多舛的王后，如何在政治與歷史審判的放大鏡下，以衣著與造型跨越18、19世紀，乃至影響21世紀的時尚設計。
走入展場，映入眼簾的AI模擬肖像畫還原瑪麗安東妮的笑容。1770年這位年僅14歲的奧地利公主，因政治聯姻即將前往法國，身為奧地利女皇的母親叮嚀她：「所有目光將聚焦在你身上」，宣告瑪麗安東妮的一舉一動將成為法國宮廷與民眾評論的焦點。
「風格起源1770-1793」展區，帶領觀眾走進瑪麗安東妮的華麗衣櫃。瑪麗安東妮與路易十六的婚禮可說是其時尚生涯的初登場。由於其多數私人物品在法國大革命期間遭毀壞，策展團隊比對歷史資料後，以今日保存最完整，也是與瑪麗安東妮結婚禮服最相似的1774年瑞典王后Duchess Hedvig Elisabeth Charlotta的結婚禮服作為開場，該禮服同樣訂製於巴黎、以絲綢、銀線刺繡與鑽石裝飾，呈現18世紀宮廷禮服最典型且嚴謹的風格。
展覽亦透過嗅覺設計重現四種與瑪麗安東妮相關的氣味，包含凡爾賽化妝舞會、化妝用品粉撲與腮紅、凡爾賽小特里亞農宮花園，以及她最後被囚禁的牢房，邀請觀眾以氣味感受瑪麗安東妮不同的人生情境。
隨著法國大革命爆發，瑪麗安東妮的命運急轉直下，1793年10月，以叛國罪名被送上斷頭臺。展廳內，據傳為斬首瑪麗安東妮的斷頭臺刀片、瑪麗安東妮服刑前的書寫字條，以及服刑的囚衣一字排開，呈現其在生命終章的處境與悲劇結局。
「永恆紀念1800-1940」展區，則聚焦於瑪麗安東妮逐漸成為近代時尚與懷舊想像中的象徵人物。19世紀，法國末代皇后歐仁妮（1826至1920年，拿破崙三世之妻），在塑造帝國形象的過程中，不斷引用並浪漫化瑪麗安東妮與凡爾賽宮的昔日風華。1866年，歐仁妮皇后曾在化妝舞會上打扮成瑪麗安東妮，隔年更於凡爾賽的小特里亞農宮舉辦史上第一檔瑪麗安東妮展覽，歐仁妮皇后不但找回許多瑪麗安東妮的物件、向私人藏家借用150件藏品，並印製紀念照片，讓前來參訪的訪客沉醉於這位王后的魅力。此風潮也推動象徵皇室血統與品味的「王后風格」成形，與瑪麗安東妮相關的物件，逐漸成為華麗宅邸不可或缺的擺設；而她的風格更成為女性爭相模仿的典範。
進入1920年代，歐洲社會逐漸走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陰影，18世紀被視為一段失落的黃金年代，瑪麗安東妮的風格則被賦予逃離現實、魔幻與童話般的意涵，當時的插畫家們藉由其形象，描繪憂鬱而迷人的女性角色。
瑪麗安東妮的一生集結華麗、戲劇性與悲劇命運，並被改編成超過30部電影、電視劇與其他表演創作。「當代演繹1930至今」展區集結1938年Norma Shearer主演的《瑪麗安東妮》、2006年Sofia Coppola執導的《凡爾賽拜金女》戲服以及Manolo Blahnik為此片所設計的訂製鞋，與Moschino, Dior, Chanel, Vivienne Westwood以及Valentino等時尚品牌秀服並置，展現設計師們以當代時尚語言詮釋瑪麗安東妮風格。
最終，一場鑽石項鍊的謠言【註釋1】，使輿論傳播的速度甚至快過斷頭臺刀鋒落下的瞬間，徹底改變瑪麗安東妮的命運。她的故事隨著不同時代與文化語境不斷被重述，虛實交織；然而，能確定的是，其所留下的時尚風格早已轉化為藝術與時尚的靈感來源。今日許多參觀者更以18世紀法國宮廷衣著為主題，盛裝打扮前來欣賞特展，為觀展體驗增添別具一格的風采。
【註釋1】鑽石項鍊事件（Affair of the Diamond Necklace）：指1785年法國宮廷中爆發的一起詐騙與輿論事件。詐騙者冒用瑪麗安東妮之名購買昂貴鑽石項鍊，雖與瑪麗安東妮無直接關聯，卻透過輿論傳播，加深王室負面形象的重要事件。
執行編輯：謝佳均
資料來源：
- About the Marie Antoinette Style exhibition
- The necklace that ruined Marie Antoinette? Unboxing the Sutherland Diamonds
- Marie Antoinette Style exhibition: A Perfumed World (Designed by AVM Curiosities)
- MARIE ANTOINETTE’S FOLLY by Beth Katlema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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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系列文章與文化部博物之島同步刊登)